阴历
阴历
阴历,在天文学上特指以月球的月相周期(朔望月)为基本单位所制定的历法体系。其历月平均长度约等于一个朔望月,即月球连续两次与太阳会合(从“朔”到“朔”)所经历的时间;其历年则包含十二个这样的历月。
在历法发展史上,为协调阴历的历年与基于地球公转的回归年之间的偏差,并更科学地指导农业生产,中国古代历法逐渐融入了“二十四节气”这一太阳历成分。由此形成的复合历法体系,即现今通常所称的“农历”(亦被称为汉历、夏历等)。尽管民间常将“阴历”与“农历”混用,但二者在学理上存在本质区别:纯阴历仅反映月相变化,而传统农历实为一种阴阳合历——它同时兼顾了月相的朔望周期和太阳的回归年周期,并通过置闰法使二者相协调。
农历在中国历史传承中拥有诸多别称,如“夏历”、“汉历”、“旧历”、“黄历”等,反映了其深厚的文化渊源。
其定月原理基于精确的天文观测:
月球绕地球运行的轨道称为“白道”,它与地球绕日运行的“黄道”以约5°9′的夹角相交。月球在白道上运行一周(相对于遥远的恒星)所需时间,称为“恒星月”,其长度为27日7小时43分11.5秒。
然而,由于月球绕地球公转的同时,地球本身也在绕太阳公转,在经历了一个恒星月后,地月系统相对于太阳的位置关系已经改变。因此,月球需要额外的时间才能回到与太阳相同的会合位置(即下一次“朔”)。这个完整的月相周期,即从朔到朔的实际长度,称为“朔望月”,其长度为29日12小时44分2.8秒。农历所采用的一个“月”,正是指这个朔望月。
发展
从历法学史的角度考察,世界各大文明古国,如埃及、巴比伦、印度、希腊、罗马及中国,在其早期阶段均普遍采用纯阴历作为其计时体系。这是因为月相的盈亏朔望周期(即朔望月)天文现象显著,易于观测,故将29或30天定为一月,以十二个月累积为一年,构成了这些文明最初的年历框架。
然而,阴历体系存在一个根本性的矛盾:一个朔望月平均约为29.53天,而一个回归年(即地球绕太阳公转一周的周期)约为365.2422天。若以12个朔望月构成阴历元年,则其总长仅约354或355天,与回归年存在近11日的差值。这一误差逐年累积,约十余年后,历法上的月份与实际的寒暑季节便会产生明显的倒置,例如可能出现历法上的六月实际为寒冬,而腊月却处于炎夏的荒谬现象。
随着古代社会农业文明的深化发展,纯阴历无法准确反映季节变化、进而难以有效指导农时的弊端日益凸显。为解决此阴阳历之间的矛盾,古人主要探索出两种调和路径:
其一,是彻底放弃以月相周期为依据的阴历体系,转而完全基于太阳视运动规律制定历法,即以回归年长度为年之基准,将其划分为12个平分的“月”(此月已与朔望月无关),平年365日,并通过闰年366日(如四年一闰)的方式补足差额。此方案为儒略历所采用,并于公元前46年在罗马帝国推行。
其二,则更为精巧,旨在寻求阴阳历之间的周期调和,即通过置闰法,使历法既保留以朔望月为基准的“月”,又能使其年均长度逼近回归年。我国古代所创的**“十九年七闰”法**(载于颛顼历等)即为典范。其原理在于,19个回归年的总天数(约6939.75天)与235个朔望月的总天数(约6939.69天)几乎相等。故在19个阴历年中加入7个闰月,即可使阴阳历在长周期上趋于同步。据天文学史家新城新藏考证,此法在中国春秋时代即已应用,后为颛顼历、太初历、四分历等历代历法所承袭。
尽管如此调和历法避免了冬夏季节的长期颠倒,但其平年354日、闰年384日的安排,仍导致具体日期与节气在短期内存在近一个月的浮动,于农业生产的精细规划而言仍显不足。为弥补此缺陷,至战国末年,二十四节气体系应运而生,作为对太阳视运动位置的精确标定,与阴历月份并行,共同指导农事。此后,为进一步细化气候与物候的变迁节奏,于东汉时期又发展出七十二候,将每个节气划分为三候,使时间节律的刻画更为精微。以上即为中国传统历法体系逐步发展与完善的基本脉络。